2018年4月17日 星期二

後來終於發現曾經就是幸福

中午我在學校門口當交通導護,協助
一年級小朋友放學。卓新勇的母親,
悄手悄腳提著一個便當站在校門口。
被我一喊,她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不是跟妳講了嗎?學校規定家長不能
替孩子送便當。如果每個媽媽都像妳
這樣學校大門就擠滿了人?我知道!
我知道!知道還送,簡直明知故犯。

妳不會讓他自己帶便當嗎?我知道!
我知道!這些話,不曉得說了幾次。
中午,送便當的家長和一年級放學的
小朋友,亂成一團,造成大了困擾。

卓新勇是一位沈默寡言,乖巧又內向
的孩子。有次上課,我訝異,他竟然
打瞌睡,叫他起來。怎麼了?他一臉
迷惘站起來不答。第二天上課,也是
這樣,實在受不了,你到底怎麼了?

我氣得半死,口氣控制不住。突然,
他垂頭淌下淚水。暗自一驚說呀!
為什麼上課要打瞌睡?我媽媽住院!
昨天一直在醫院陪她。一聽愣住了

頓時心中的怒氣全消,代之而起的是
無限慚愧與自責,她為什麼住院呢?
是肺癌!我一聽,心都涼到了腳底。

心中想到身體贏弱的卓新勇。如果,
不幸母親過逝,他將如何繼續漫長的
歲月?想到這兒不禁鼻酸。吃飯時,
妻子在餵兒子吃飯,不禁想起,以前
卓新勇的母親偷偷替他送便當情景。

第二天,我到醫院探望他母親。幾個
禮拜沒見,卓新勇的母親不成人形,
蒼白的臉,光禿的頭,簡直不敢相信
就是她。她看到我,顯得驚訝,努力
想站起來,但一咳嗽,整個人癱了。

不要起來!不要起來!老師謝謝你!
她吃力喊著,眼眶流出淚水。在醫院
的走廊,卓新勇的父親對我說:只剩
兩個多月!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看他老淚縱橫。回到學校,我向校長
報告:他爸爸已經六十多歲了,現在
母親又將離開人間,是否發動募款。
不管多少都可以幫助他。校長答應。

幾天後,把錢送到醫院時,卓新勇的
母親已在昏迷中。我們準備今天送他
回家!老師!能不能幫個忙?請說!
他前幾天,拉著卓新勇的手,喊著:

媽媽不能再替你送便當了!能不能,
請老師再讓她送最後一次便當,只有
送便當時,他才真正的感到為人母親
的榮耀。聽完,我百感交集的點頭。

中午,一輛救護車開到學校大門口。
卓新勇的父親和一名醫護人員,推著
擔架上的人。我淚水盈眶站在旁邊。
到了!到了!擔架上卓新勇的母親,
伸出瘦細蒼白的手提著便當,在醫護
人員推送下,慢慢靠近大門口鐵門。

卓新勇伸出右手,接過母親的便當,
嚎啕大哭。這時我清楚見她母親瘦削
臉頰,抽搐一下,彷彿想說,但又說
不出來。媽!妳不要走!卓新勇呼天
搶地的叫著。此刻我的淚水再也控制
不住。我暗恨自己,以前多麼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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